作家现场 | 房伟:用小说书写难以磨灭的“血色青春”

发布时间:2020-12-14

12月12日下午,作家房伟最新长篇小说《血色莫扎特》新书分享会在济南想书坊CCPARK店举行,山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王方晨担任对谈嘉宾。《血色莫扎特》被认为是一部中国版的“白夜行”,也是一部记述大时代变革之中,一代人的青春记忆与深沉反思的“哀悼之作”。在活动现场,房伟详细讲述了《血色莫扎特》的创作历程,以及书中寄托的自己那“难以磨灭的青春记忆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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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伟


青春的记忆,一生都无法磨灭

《血色莫扎特》围绕十五年前一桩轰动麓城的“钢琴王子杀妻案”展开,讲述了葛春风、韩苗苗、夏冰、薛畅、吕鹏等时代青年,大学毕业之后的人生浮沉。书中既有相爱相杀、浪漫又绝望的爱情纠缠,也有时代风云之下的国企改革、官场变幻与地下世界的黑暗法则。小说以潜逃命案中的“凶手还乡”为引子,精心编织了一个个连环套式的谜团,真实再现了时代转型中个体心灵的悸动以及生命的至善感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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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名中之所以出现“血色”二字,是因为小说讲述了一个谋杀案,而之所以有“莫扎特”,则不仅因为小说的主角喜欢弹钢琴,而且书中涉及的12支莫扎特的曲子,让小说在结构上有了“复调”效果,莫扎特的旋律与“莫扎特之死”这一音乐史上的谜团,与小说情节形成了“互文”性。房伟说,小说写的虽然是一桩谋杀案,但自己真正想写的,还是70后的青春记忆,“我在1997年大学毕业后到国企工作,1998年赶上全球金融危机,小说里的众多场景,写的正是我的青春岁月。”有关国企的青春岁月,房伟多年前就写过一部《英雄时代》,这一部《血色莫扎特》的写作缘起,则是他2019年回东营母校时的灵感激发,“那天在母校操场跑步,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,就是无论自己身处何方,最后终究会回到生命的起点。青春的记忆汹涌上来,激发了我的创作灵感,那些青春记忆,一辈子也无法磨灭。”

房伟是石油子弟,1997年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国企,最开始有近三年时间都是在肉制品加工厂的最基层干活,“劳动强度非常大,又赶上金融危机,经常三四个月发不出工资,社会压力和人生压力都非常大,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。”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,因为演讲比赛表现出色,房伟被领导看中,当上了所在国企的老总秘书,2002年,他终于考上了研究生离开。“五年国企生涯,做过分割、冷库、质检员、财务、统计、团委、领导秘书等等岗位,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生,铸成了难以磨灭的青春记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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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伟(左)与王方晨

时代巨轮下的个人命运

国企五年,房伟做的工作和文学没有任何关系,从2002年开始,他又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写论文上。一直到2009年博士毕业留山师任教,房伟才写了第一部长篇小说《英雄时代》。2016年从山师调任苏州大学后,已经成为博导的房伟,科研任务变少,于是又开始写起小说。

房伟说,年过四十,很多青春记忆中的人和事开始频繁浮现在脑海,“前年我在《天涯》杂志写了一组有关70后青春记忆的思想随笔,写了我们这代人的个人命运在时代中的飘荡,《龙门的哭泣》写的是高考记忆,《生命中的失踪者》写的是我的那些或失踪或去世的同学。我想把我们这代人生命的呻吟写出来,如果我不写,这些生命的印记也许就永远消失了。”

《血色莫扎特》中的人物,正是来自于房伟脑海中的这些惨烈的“青春记忆”,“在时代巨变之时,所谓爱情、亲情、友情,甚至生命,有时候是如此脆弱,时代如巨轮轰隆向前,个人的命运、个人的血肉,不过是时代巨轮的润滑剂。而文学是生命记忆的同情者、唤醒者,我想唤醒这记忆,抚慰这些生命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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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在这青春记忆的“激励”之下,不到二十天的时间,房伟就写完了《血色莫扎特》,“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写,那些天仿佛进入了一种燃烧的创作状态,写不完就会坐卧不宁。书中的那些人物,仿佛就站在我的面前,急切地等待我把他们写出来”。


燃烧着激情,《血色莫扎特》顺利写完,一场轰动全城的“钢琴王子谋杀案”,一段无望与光亮同在的痛感青春,一次惊恐与忏悔交织的归乡之路在书中次第呈现,如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、评论家刘大先所言,“房伟以多声部叙事的方式,呈现出时代大变革里,一代青年的身心体验。在小说《血色莫扎特》里,不仅有时代变革的伤痛体验,更有着对世道人心的深入思索。这些都为时代大变革中的现实主义叙事,提供了一种新范式。”


历史的褶皱中隐藏着太多秘密

现实题材之外,这些年房伟写得最多的是历史题材小说,他曾一气儿写了22篇抗战题材中短篇小说,后来集结成《猎舌师》一书出版。此后又写了与鲁迅、郁达夫等现代著名作家有关的历史小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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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历史题材的小说创作,房伟认为有两个要点,一是“历史的真实”,二是“文学的想象”,“历史的真实是要回到历史的本源,还原历史的现场。而想象,恰如尤瑟纳尔所言,历史是人类想象的殿堂。”

比如《“杭州鲁迅”先生二三事》。鲁迅先生很难写,房伟说,“自从鲁迅先生逝世,很少有成功的以鲁迅为题材的历史小说问世。究其原因,许是鲁迅的文坛地位太高,鲁迅的情况太复杂,现实牵扯太多。我读史料的时候,发现杭州有人冒充鲁迅,觉得很有趣。鲁迅也专门写了文章来揭露这个事。这种冒充名人的情况,在当代也有不少。但那个时代的底层小知识分子是怎样的一种生存状态?他与时代是怎样的关系?他们和鲁迅这样的大知识分子,又有着怎样的关联?那种底层生存的知识分子状态,又与当下有着哪些双生性的复杂关联?历史的残酷在于,它只能将一个小人物以丑陋的方式钉在《鲁迅全集》之中,而我想打捞他,让假鲁迅和真鲁迅同处于一个历史关注时空。而鲁迅先生的问题,关乎现代中国的很多关键问题,至今依然对我们有启发。”因此,借助鲁迅,房伟在小说中所呈现的,既有历史的况味,又有小知识分子内心的悲剧感。

另一篇写郁达夫的历史小说也是如此,日本人铃木正夫写过一本《苏门答腊的郁达夫》,希望破解郁达夫的死亡之谜,房伟以此为题材和视角,希望探究“日本与中国的文化碰撞问题”。对于历史题材的小说创作,房伟表示,第一手的档案、材料尤其重要,“陈忠实的《白鹿原》就是在仔细阅读了九个县的县志之后写出来的。在那些原始的档案中,在历史的褶皱里,隐藏着太多的秘密。”

恰如历史学家卡尔所说,“历史是过去与现在一场永无休止的对话。”房伟认为,历史小说的创作,正是作家“介入现实”的一种方式,因此对于历史小说而言,它必须是“活的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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